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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ron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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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绪福斯的神话

Camus.Kundera.Joyse.Kafka.Proust.Wang Xiaobo.Calvino
杜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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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6

犬儒

也许只有写作的时候我才能感觉自己是在活着,如此我可以为“活着”下一个私人的定义,这个定义对我以往的理论没任何发展,还是显示出我荒谬的悲观主义,一种皮笑肉笑的深沉痛苦,与人无涉、与际遇无关。

这个定义是:活着就是在现在一下占有整个过去。

是的,我经常意识不到自己的运动状态,这种状态是可笑的,又是充满“境界”的期待:优游、精熟,不讲效率,所以看到陆象山的哲学时,我一下对整个程朱理学嗤之以鼻。我可以一个下午坐在电脑前,修改一篇文章的一个小段落,可以一整天愣在窗边的小凳上,因为前面的生活有一个说不过去的障碍。有时我不知道这种态度叫做认真还是懦弱。

这时候我就想写作,当年我的写作习惯是从看书演化过来的,就好像昨晚我和师弟说的一样:开始打拳皇的人都很容易满足,刚学会发招就一个劲地发,对付这种人很容易,等他发完你再进攻就可以,和他硬拼反而会吃亏,因为他可能会搓出一些怪招来。初三的的文字奇观,也许正是这些“怪招”,旁人觉得平淡无奇,自己却惊叹不已,以为天赋异禀,不日可成大器。没有想过自己打拳皇时看到这种人嘴上往往嘀咕:“傻逼。”(初中时我已经是个高手。)

对于文章,我从未像有些人一样驾驭自如,自己觉得满意的,往往是苦心经营之作,借鉴、冥想、咬文嚼字、反复修改~~~~~不满意的干脆就不再看。幸好,还有两三篇偶尔打开,觉得算对得起自己七八年的耕耘。

我的狂妄,往往是一种余温,或许是催眠。有时灵感大作,信笔攘攘,留得一些好句子,于是再三玩味,爱不释手,时时念叨,为那份才气自鸣得意,竟可达数日,这是余温;偶或四处浏览,东闯西逛,择得三五者文笔细看,阅毕觉不过如此,以此抬高自己,又或知音小众,在我发表的十几二十篇里看得一篇顺眼,和我说来,于是忽觉众人肯定,并非自负,这两种,是催眠。

文章者,大多看完就罢,能再三阅览的,一是文笔、理论精湛,有借鉴价值,二是道出了你道不出的感情,有寄托价值。此二者都是我努力的目标,但至今成果寥寥,于是觉得自己很失败。

刚才看YY新开的博客,真有如梦初醒的感觉:她已经走出了那么长的距离,而我还在原地踏步。我一直以为她是我记忆中那个短发、素装、笑容无邪的少女,但看到她现在性感时尚的打扮,我才醒悟她早已不在那个世界,现在的她是个美丽的留洋派。我也不在,现在的我是个只有个人道德操守的虚无主义者。那里空荡无人,没有时间也没有诗歌,至于小曼,似乎只是我们之间开的一个玩笑。

今天看王小波的《革命时期的爱情》,感触又异于四年前,那时的我看了无非就是觉得文字爽,想学。现在虽然还是想学,已经不觉得文字很爽了,倒是看出一把辛酸泪。革命时代狂热的青年,四处造反,其实是为了什么呢?那个在树下被人刺死的,“无处可逃”又是什么样的诅咒?这是一种大悲哀,所有蛮荒时代的宗教色彩都出现了:图腾、食人、部落战争,唯一享受能希腊时代先进思维的时刻,就是死前,也就是对命运的觉悟。

我认识一些搞艺术的人,也看过讲音乐学校、美术学校、电影学校的学生的电影,领悟都是一样:学音乐都想当莫扎特贝多芬,学美术都想搞出什么什么新主义,学电影就老往东欧法国上靠,文字里蹉跎的人,也是把风格搞得有多卡夫卡就卡夫卡,一句话,都想做艺术家,都想开创新纪元,都想做大师,都想改变世界,最后又有多少呢?晚年都是一些愤世嫉俗的老不死。真正的天才要么大器晚成,要么死不瞑目,要么少年得志英年早逝。都不是什么好下场。像歌德那样真是千古一遇了。

我现在想好好写点大学里的事,我不想做什么天才,也不认为那会给我的“天才”写作生涯带来什么铺垫,只是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一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本想写得活泼点,就这样犬儒了,下次一定弥补。

August 22

不知若何

写下这个题目也许是凑巧,也许是潜意识作怪,看到一个人的博客,心里有点怪味,稍稍实践一下,算是向这种觉悟缴械。当然,我知道这次的战役只会让自己呕吐连连。

我曾在她博客的注脚里写:“在她身上看到某人的破蛹。”正是,她是成熟形态,而那小女孩虽然作风文笔处处不让于她,也只是虚气鼓胀而已,还嫩了些。当年初三我第一次对文笔有点鉴赏能力,看了小女孩的一整年的周记,顿时自惭形秽,高三时看了她的十几篇,还是惊讶,大学却只感叹世上多了一个江淹了。世事难料,江淹死了还可以复活,但也只能在恨恨别别中抽搐了。

蝴蝶跟我说她的速度是四五千字一小时,这个速度基本比我不用脑乱打字还要快,这就是差别。她几乎每天更新博客,一点也不像敷衍,至少也有千把字,当然,那又是十几二十分钟的功夫,而且应该不会再看第二遍也绝不修改,这应该就是豪放派。这派人的做法是写文章基本和抽烟手淫做广播体操差不多,纯交给潜意识和手指去操作。当年小女孩练得一手凌厉的快笔书写,写字能生风,现在蝴蝶写文章估计能弄出个漩涡来,而且望着屏幕跳字就好像自己在看小说一样,自己现炒现卖的小说,事先毫无察觉,把大部分上网的钱都省了,还有成就感。

我和她的差别还体现在风格上,我说过她是小女孩的破蛹,所以这种风格我从初三就开始打交道,大抵是抒情为主,辅以抽筋似的记叙和抒情化的评论,其实也就是通篇抒情。

抒情并无不好,这恰是我最欠缺的本领(想来自己记叙、议论、说明、抒情、描写里最不擅长就是抒情,一般来说会拆散成议论或描写,加点点“情绪”,让人看起来似乎就是抒情),原因是我觉得感情这东西本质已经很感性,没必要再用抒情这么感性的表达方式来表达——所以如果要表达感情,我会很直白,要么很隐晦,那时多半是不想被人看出,也许还可以用情景交融润色一下,这是以前写诗的后遗症——所以看到别人文章的抒情部分,我一般会直接练过去,就像付健当年做GRE阅读把××状语从句全部跳过一样(这次帮别人修改文章,抒情的几乎被我全部删掉,后来那编辑说:“那采访人物是个性情中人,有多点抒情会更好。”于是今天折磨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琢磨如何把几句议论加描写偷天换日)。一句话,看文章是看思想或形式,抒情几乎不表达任何思想,顶多只是态度及其强烈程度;形式是从美学方面考虑,通俗说也就是文采,抒情并非最能表现文采的渠道,何必一上笔感情就澎湃。

抒情最让我反感的一点是形容词满天飞。我曾经在一篇假装成影评的剧本里骂过这种现象,形容词所指代的东西是最虚的了,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现象能直接去其对应,全凭主观,任意胡为。比如说:“既没有××的浪漫与专情,也缺乏××的暧昧与幽默,更不具××的深沉与苦涩~~~~~~”,这种堆砌形容词的现象在小女孩的文章中很常见,蝴蝶却已基本扬弃了。更常见的情况是她把形容词有意无意地分散在文段各个角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看了又不觉得反感,但你看完回想就发现根本不记得她要表达什么,但正如她可以说的:“感情没有意义指向性。”

这便是可怕的地方,你上了一个人的博客,先语言分析地看,发现可以称作抒情的语句其实没有多少,但你要整理她的观点,发现可有可无,倒是感情强烈而朦胧,像发酵的面饼和扩张的月晕一样,后者若有雅兴尚能赏心悦目,前者吃了只能上吐下泻了。用形容词、语气助词和感叹句只是抒情的“形”,这才是抒情的“神”啊。啊!妈的!

其实我也一直在疑惑一小时四五千字的可操作性,因为这速度大概是我的三倍,而即使我意识流加黑色幽默,最多也只有她的一半,其实我们想深点也知道速度根本不是问题(除非你被迫生活在那种每天工作八九小时而要写四五万字的强度之下),而对作家或者以文字为生命的人,这种速度更像“制造”,而不是“创造”,是工业而不是艺术。曾经有个画家问一位名人朋友:“我花一天就能画出一幅画,为什么老是花一年才卖出去?”朋友说:“你试着用一年画一幅画,那样一天就能卖出了。”当年八零后甚嚣尘上有个记者分别采访了苏德和王安忆,苏德的小说10多万字,九天就完成了,而且很满意,王安忆却有点不好意思,她说自己一天顶多写一两千字,有时写不好甚至都不算。其实蝴蝶才气有目共睹,但是能真正让我这种“挑剔”的人满意的不过三四篇,这已是超越门户之见的评价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她能再斟酌一下,注入更多思想性的内容,也不会落入安妮宝贝的窠臼了(我怎么读都觉得自己在看安妮宝贝)。

一开始说的是速度,最后却批评了抒情,你说为什么呢?这个时代,只有感情快得起来,思想是办不到的。

August 01

论寂寞

昨日陈椰兄搬居,我因考研有事相询,登门拜访。狭室两椅,清茶两盏,相对而坐,聊兴酣,末竟陪其行至散伙饭局处,原路返回。得一中哲教材,亦得一叹“相知恨晚”。

我与陈椰兄的相识,可追溯到大一第二学期。其时血气方刚,无事可骋,选了03中文的“西方文学史”,几次上课,发现前座一人发言最频,观点也最独到全面,于是颇为留意。一日下课,他竟与广宁说起潮汕话,我惊喜而贸然插话,得知他是澄海人,而他对我的潮州人身份亦颇为感兴趣。

两年多来,我们无缘再度同室上课,但我所到之处,常常看到他的足迹。大一领到的《文山湖·偏东15度》,其中便有他的文章,已可看出其功底及倾向:校史典故穷根究底,建筑风水融合贯通,行文古雅简洁,几无赘笔,谦近又不乏热情,周到又不失细致,一点也不输01级的几个编辑。后来,又听说他创建了国风社,出过《道问学》,及上王立新先生的“宋明理学”,仍在先生口中听到他的勤学敬师,我几个在校报的朋友也常忘不了提他,加之他考研考出了四百多分的创举,所以相识两年半,他对我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07考研结束不久,他在网上突然找到我,问及打算。当时在几班人马鼓舞之下,我已决心报考中大哲学系,于是如实相告,他似乎十分振奋,道:“有志者当如是。”我受宠若惊。他与我说中哲方面可随时交流,至于人脉,他有一相识的深大师兄在中大追随刘小枫,还有一高中同学哲学系毕业,也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陈椰兄青年才俊,国学功底甚厚,而西学悟性之强,亦是一般中文系学生难以望其项背。西方文学史课上谈哈姆雷特,他演讲的题目是“救赎”,论证细密,条分缕析,步步为营,半堂过后,众人无不拊掌。西方文论讲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他发在“文化中国”的文章,以亚氏之学注其师之说,也可见其贯通融会的本领。此次交谈,我除了“恨晚”,也只剩下敬佩了。

椰兄谈及香港科大之行,谈起他哥哥的师兄刘乐恒,感触深远。“刘兄世外高人,似是生错了时代,本科在暨大,硕士在华东师范,博士申请到香港科大,所处皆是名校,亦乃熙熙攘攘之地,却不曾染一丝墨朱。每日晨起亲注四书,午后料琐事,晚间看书练书法,生活极有规律,与外间无缘。他自称本科逃课无数,硕士做的方向也是和老师不同的路数,来了科大,上课也常马虎应付,只是作业严谨认真。多年下来,《马一浮集》已精读三遍,曾校对出一些错漏的地方。《二程集》也有两遍,《四书章句集注》读了四五遍。”

话题行远,也渐渐涉及我辈:“刘兄早年也曾迷过一阵新儒家,后来却想不通:陈寅恪晚年倾尽心血寄托于柳如是、《再生缘》,沉湎于旧文化难以自拔;钱宾四晚年语告余英时其一生处于中西文化之碰撞分裂中;熊十力、金岳霖、汤用彤等,迫于政权压力,改易旧说,更遑论冯友兰辈之曲学阿世。为何诸大哲卓然有成,晚年或迫于时势脚跟不稳或内心焦灼困惑?学问本身有问题还是自家生命有缺陷?文字用自椰兄《科大访学随记》我们这辈人的路该怎么走,确实是一大问题,如今只像散兵游勇,各自彷徨,却还不成气候。”

“面前是一个激流险滩。在激流中,大概有三种人,一种是随波逐流盲目从众,他们纵有得意时也最终大江东去浪淘尽,冲散得无影无踪,这是盲目的大多数;一种审时度势,在激流中把握自我,不断磨砺本领顺流而下,争取有朝一日溪流入海时,做时代弄潮儿,这种人不多,他们有自知之明,日后也终成大器(如我中学挚友蔡金顺,就读于广外市场营销系,数年中读书不忘实践,东闯西跑,眼界极阔,世情通达,今在奥特公司市场部,用心好学,立志要到国外开拓市场,日常生活也极规律,早锻晚练,活得向上而清醒,我最佩服);另一种如我辈,逆流而上,一路艰险孤独,期望有朝一日找到彼岸,这样的人更少。引自椰兄《省心录》”

(今日阅椰兄二文,方知他的措辞早已深思熟虑,酝酿成文。)

反思椰兄的话,我们二人,大抵离不开“寂寞”二字。他坦言四年蹉跎,知道真正钻得下心研究哲学的学生,并无一二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似乎已成我们的习惯,而他寻名师,访名士,非为闻达,非为提携,但求当头棒喝,少走弯路。至于井底之人如我,似乎连椰兄的“偶有慰藉”也不得,彻彻底底却是“落寞”。

我是俗人,受的是西式的自我教育,自有文化意识以来,偶像是克利斯朵夫、梵高、卡夫卡、加缪、本雅明、波德莱尔、米兰·昆德拉,此诸君不是穷顿困厄之人,便是玩世不恭之辈,且皆为西人。我欣赏他们,似源自一种根深蒂固的浪漫主义:东方圣贤穷则独善其身,仍是很有保留,而他们则做得彻底,做得“漂亮”,以自己的血(没有泪)履行自己的命运,或声嘶力竭或默不作声或捧腹大笑,不顾他人的眼光,激烈、沉闷、疯狂、迟钝、冷眼、热诚、高贵、粗俗、嘲讽、同情地看着这个荒谬的世界。由于他们在死后的热闹,更显得他们生时的孤独。

以后几年,我似乎有意浸染这种孤独(陈椰兄爱用寂寞,我爱用孤独,觉得西方味更浓一些,算是尊重我的过去),高中三年如此度过,心力交瘁却回味无穷,不知为何上了大学,这种孤独渐渐变成清末的古董,瞻仰把玩固可,生活若似当初却已不能承受。其实这是更深的孤独,旅人数百而无人与归。

省心再三,我自觉胜任不了“私人领域的热闹”,心中某些东西,一旦展览出示,一旦遭到入侵,我就难以自在。我写博客,是本着自我表达,自我欣赏,但却从来拒绝直白,拒绝媚俗。一篇文章,我首先是为了给自己看,然后才想到会有观众,有时确实有些东西想和人交流,于是故意晦涩,故意文饰,主体东躲西藏,还是不想让人看出我的全部。对于这些文章,我最喜欢的评价是“看不懂,但是感受到”。我本来就不坦荡,还相信掩饰是艺术,晦涩并无不好。于是有《孙悟空》、有《后羿》、有《告别》。

当年读鲁迅的散文,有一篇最为感触。他道自己本非“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弄巧成拙,竟成了“民族魂”之类的人物,实常惶恐不安。骨子里我也觉得自己是这种细胞:虽不甘为庸人,但也很少梦想做英雄,不满自身现状,却不知改变成什么模样才最为满意,我是即使见到秦始皇也不会说:“大丈夫当如是”的人,虽然“野心勃勃”,至前阵仍不知放在哪最适合。

有时见一些博客高朋满座、票房甚高,心里反感大大多于羡慕,上网6年从未摆弄过BBS,只因那里灌水多于交流,巴结攻击多于就事论事,没想到现在博客也变成这么一种场所。加入了一些圈子,博客人气高起来,我却兴奋不起,似乎有贩卖自己的感觉;逛了一些人,几乎想呕吐,炒作夸大标新立异自立门派呼朋引伴,抛砖谩骂人身攻击粗言秽语造谣污蔑,应有尽有,还竟是“哲学”这圈中的,让我一身冷汗。当我开始犹豫在博客上放什么文章时,我痛苦地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媚俗,于是毫不犹豫地在签名里删去了博客地址,也不再逛别人的博不想被人“回礼”。

这似乎更让我看清了自己:渴望找同道,找知音,却少有积极寻觅,更不曾想把人数扩大,至于去发动什么“运动”,搞出一些“社”之类的。我与深青诸人,最初是惺惺相惜,现在也是惺惺相惜,只是这种相惜已经变成深厚的感情,中间没有同心协力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们相信那种“宏大叙事”不适合我们;与椰兄相识,也没想着可以一起把圈子扩大,乐恒兄高山仰止,我也只是“仰”而已,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抵如此。

有时我觉得思想是不能交流的,或者说可以欣赏,不能沟通,可以互相看见,但接不了轨。我们以为的“交流”,都只是我们的浪漫主义世界图景。

突然想起王小波小说中那个钻研西夏文的老教授,我想他并非不知道这种学问的实用性之低,正是不希望和人交流,不想有用,他才选择了西夏文。他和我一样,沉迷契诃夫的小说中那些行为奇怪、举目无亲的畸形人,望着遥远时空一个虚构的灵魂意淫而至于露出惨淡的笑容。

July 02

写在《小曼》外的话

最近笔墨状态不佳,本来不打算拾笔,但觉得在这个日子,又碰上这样大好的形势,不写实在太可惜。希望不至于亵渎。
 
我说的大好形势,并非香港回归十周年或管院XX周年,前年六月三十号我什么都没做,《小曼》是暑假写的,去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和LY在一起了,两年没什么表示,今年赶在这个日子前分手,也算是天意。我总得说点什么。
 
小曼原名叫YY(后来我用Y这个字母来构成我大多数帐号的密码),我从小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所以后来写小说时就想取个特别点的名字。说来也奇怪,我事先不曾想到陆小曼,只是“小曼”这两个字打进我脑海时,我觉得她就应该叫这个名字,而故事也神奇地有了大概的轮廓。这和最近自己研究的指称理论稍微有点不符,但我相信某些名字和所指是有一点“神秘”联系的。
 
YY是我初中同学,高中她去了高级我还留在翠园,我喜欢她4年,其实是有断层的:先是初二,然后是高中三年。
 
初二那年其实也挺纯真的,可惜那时我语文太烂,只记下来一篇,上次翻出来看笑得我吐血,想起猪欣和盈姐说他们作文的巅峰期在初二,顿生自豪。
 
当时写的无非是上课走神偶与佳人四目交接之类,其实后来还有一些故事我没写下来。我初中的英语老师是个教学天才,当初班上50人,平时平均英语成绩93分左右,记得我有一次考了91,居然排倒数第十,差点崩溃。她教英语很有一套,背单词背书肯定要,但上课的时间基本给我们拿来排戏剧,非常欢迎恶搞,记得我就是第一批恶搞始祖,我开创的恶搞模式沿用至初三,鲜有人突破创新(其实无非就是公报私仇,把私下的恩怨在台上夸大化)。初三三年英语学习基本就是玩过来的,打下的基础居然够我受用至高三,所以后来我做家教时常常怀疑学生弱智。
 
初二时她还用班费给我们买了整套牛津书虫系列,就是名著中英缩写,很薄,努力点看两三天就可看完一本,而我和YY是看得最勤快的。这就为后来的事情打下铺垫。
 
我们两个看得最多,所以也经常交流,那时她就坐在我后面两排,下课我们常常聊《傲慢与偏见》还有《小妇人》,每次上课都盼着下课,每次拿到书就盼着快快看完和她讲,到初二寒假时,我几乎整套都看完了。
 
我们的趣味基本一致,但其时已大概可看出我后来的发展方向:她喜欢浪漫温馨的故事,但是对《圣诞颂歌》、《爱伦坡短篇小说集》等思想性较强的缺少理解,而我当时最喜欢的就是这两本。后来我把缩写本的原著都找了来看,初二下半学期到整个初三,大约看了一两百本。高中就进攻现代派了。
 
初三我和另一个女生走得较近(也是让我“刻骨铭心”的),对她的感情也渐自潜伏,只到了初三期末,大家快要分别,我突然感伤起来,想起之前的时光,十分难忘,加上那时班上另一个男生追她追得很紧,而我也已和那女生形同陌路,于是感情又重新复苏,一直到高中。
 
有一篇日记写得很详细,是一次放学那男生送她去车站的记录。其时我就走在他们后面,通篇伪意识流,思绪、记忆、话语、情景、人物~~~~~混而为一,尤其是对我
脸上的汗水的描写十分细致,我现在翻出看仍然觉得是经典。
 
写同学录时我强烈要求她送我照片,毕业Party上又厚着脸皮和她合了一张照,初三暑假时无事就拿出来瞻仰,那时我想,我和她也许就止于此吧。
 
暑假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在《小曼》里被文饰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她的眼睛,我问她今年圣诞会不会和家人一起过,她说会,然后一直望着街对面的霓虹灯,我因此爱上了那条街(就在我家附近),也喜欢上了圣诞节(所以我经常说我不是因为媚俗才过圣诞节),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去北欧,去看圣诞老人的故乡和极光。我相信这就是那个梦的隐喻。
 
高一以后的事我不想写太多,毕竟诗和小说里早有描述。高中一年半我们只见过两三次面,但是每星期我都会去网吧,为了和她聊天。大二下学期她就去了澳洲,后来我耐不住寂寞,经常发E-mail给她,她说我是她出国后唯一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她出国前我就说要经常保持联系)。
 
这三年是时间的神圣化过程,奠定了我后来的大部分记忆和决定。
 
她说其实我很有才华和潜力,于是我开始这么认为,后来一直没动摇。
 
我为她写了一百多首诗和十几篇小说。
 
去网吧的那段路在我诗和小说里出现了七十七次。
 
十二月一号那晚我抬眼望了星空,于是此后对我来说天空就是最大的神祇,意义相当于斯宾诺莎的上帝(所以我在《小曼》中讲到Jack仰望星空)。
 
每年元旦前夜我都会去中信广场找她,其实知道她不会在,但是在密集的人群里,毕竟希望不会破灭得那么赤裸裸。
 
她最喜欢的歌手是孙燕姿,高一在网吧和她聊天时我一直在听《天黑黑》,所以这首歌的意义对于我来说远远大于《义勇军进行曲》。
 
她告诉我她恋爱的那个晚上,我喝得烂醉如泥,现在最喜欢的谢霆锋的歌仍是《夜了醉了就想哭》和《够了没有》。 
 
高中我很自闭,大学却完全两样,想起她时我经常很后悔。
 
我一直对那段时间的逝去耿耿于怀,所以我大一时最喜欢的哲学家是柏格森,而“时间”到现在都是我最关心的哲学主题。
 
我最喜欢的电影是《东邪西毒》,因为通篇都是在讲时间和感情。
 
我最喜欢的女演员不是张曼玉,是徐静蕾,因为她和YY在气质上很神似。
 
上大学后她每次放暑假(也就是我们这边的十一月到二月)都会来深大找我,但我尽量避而不见,我不想破坏仅有的那点东西。
 
去年发现搜狐的邮箱由于长期荒废被回收,里面珍藏的她的旧信全部遗失,第一次对一个网站有如此深仇大恨。
 
最近主动去认识了一个女生,弄得自己很猥琐,只是因为她和YY长得像。
 
~~~~~~~~~~~~~~
 
这样的事,实在太多了。我现在的生活,基本是她塑造的。
 
我知道对有些人不公平,因为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去爱一个人了。我的感性时代已经结束。
 
如果还有,那应该是另外一种范式的故事。
April 14

哀尼采

我刚上大学就看到身边不断有人看尼采。一开始是我一个朋友,此君热血慷慨,对哲学史又了解不详,本不适宜看尼采,我劝他先看些介绍性的文章(最好是外国的),再找些传记来看看,估计他也没怎么听进去,后来学问文字没怎么长进,脾气倒牛了不少,一次出游车上高谈阔论,就说自己怎么为尼采和老师起冲突之类。实在失望。

 

我原以为哲学是冷门,没想到这两三年身边频频有人投石问路,我介绍过柏拉图、培根、笛卡尔、叔本华,也推荐过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就是不说尼采,可偏偏大家都爱去看,其实别人爱看什么本是他们的自由,而且不是老说这是人文沦落的年代,有人看哲学按说应该是好事,但事实远远不是这么简单。

 

首先,途径不对。尼采在中国说不上是最受推崇的哲学家,但知名度至少也仅次于马克思。如果我了解得没错的话,大多数人知道尼采主要是由于鲁迅和周国平。鲁迅的《拿来主义》是高中课文(不知现在还是不是),里面就说尼采疯了,其实鲁迅在看清尼采是个“疯子”之前还迷了他好多年,开章辟篇专门论述过,想把他的思想引入中国,挽救奄奄一息的中国文化;周国平倒是算做过尼采的研究,翻译过《悲剧的诞生》,也写过本专门的论著,而且他在散文中多次提到,尼采式的文章是最佳的哲学表达形式,可事实上他自己也承认,自己对尼采也只是一知半解,并无系统全面的钻研过。

 

由这两种途径了解的尼采是很片面的,一个过于贬抑(这也是由于大家断“篇”取义加之现在的高中老师不学无术,把鲁迅全集都看过的人绝不会否认鲁迅对尼采的赞赏),一个过于推崇。由此去看尼采就显得动机十分不纯。

 

把尼采当疯子的人去看,大多出于叛逆心理,又加上读了其他“文学作品”例如“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之类,以为疯就是好,就是反抗,就是控诉,就是革命(当然福柯也有这么一点意思,不过人家的理论依据可系统完善得多),人不疯癫妄少年,于是悲愤加兴奋,看尼采看得迷迷糊糊、不求甚解,有时人家明明不是疯话,却要作疯话解,话里有话看不出,只光觉得那话说得实在好听就反复记诵兼之模仿,于是自己也成天胡说八道,以为就是后世经典。不过这种若坚持下去也可能有所作为,说不定可以当个超现实主义诗人(我声明这话绝对不是讽刺,超现实主义的诗歌就是要迷糊和疯癫的时候写的)。

 

最糟糕的是没看之前就对尼采崇拜得五体投地的,这种十分难治。尼采的书里看似满纸荒唐言,其实句句有深意(我曾听刘小枫讲《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序,几页纸讲了好几个小时,几乎每句都有暗示和隐喻),但也不是每句话的意思都是积极,有些也十分偏激,至少不太适合涉世未深的人看;如果不结合他的生平和时代背景来理解的话,单凭满腔热爱,极易牵强附会是非不分。一年多前有个朋友一度意志消沉,在看尼采,我也没加理会。有一天她很兴奋地问了我一个问题:“你那么爱帮人,你是希望别人感激你还是想满足你控制别人的欲望?”我当时也没想太多以为是小女生玩的心理测试,就顺口说:“如果一定要选一个那我还是倾向于前者。”谁知她竟诡黠地笑了笑,说我道行还不够。我想了想,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大二第二学期系统地看了看尼采的传记和著作(当然我那时也是傻逼之举,后一个学期有点疯疯癫癫,竟写了些嗜血的诗句),看到“权力意志”这章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当时指的就是这个。但我觉得奇怪:哲学家说的话怎么能随便推广,以此度人呢?我在QQ上重提此事,她一本正经地说:一切交往行为都是服务于权力意志,绝无例外。我看她一副不可动摇的样子也就懒得争辩,免得伤感情。

 

插些无关的话,现在的人对哲学家存在着一些误解,以为哲学家就是一些想让自己的理论成为绝对真理的固执狂。其实非也,历史上很多聪明的哲学家是把理论和现实分得很清楚的,塞内加就是,口上说要节俭,其实自己奢侈得很;培根也是,写过什么论美德之类的东西,自己还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还有海德格尔,有些学者拼命地给他那段纳粹的历史圆场,说他是对Gestell(构架,或格-置,也就是现代性)纠妄过正才会把纳粹看作让西方回到“存在”的救世主,其实狗屁,他分得可清楚了。理论是一种解释,一种设想,或一种游戏,哲学家是这么一种人,对于世界,他有一种解释或再创造的冲动,如果不能在现实通行,那就让它们在逻辑上完美。自从柏拉图之后,他们也知道随便把哲学理论投诸实践会有什么后果。换句话说,哲学家说的话,叫做“有道理”,但绝对不是真理。世界是多元的,个体的思想也是多元的,哲学为的是教会我们以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发现常识掩盖下的奇迹,了解别人和别的文化是如何思考并尊重这些思考。哲学的愿意本来就是“爱智慧”。追求一元真理,把自己的理论强加给人,这既不合哲学初衷,也影响世界和平,不得不说历史上有些哲学家真的走了弯路。

 

至于一般的误解,那就更多了。何大叔大一军训时和我讲尼采,说对其虚无主义甚以为然,我又愕然(尼采的哲学一半是对19世纪末欧洲虚无主义批判)。Villain当年在周明燕课上听说尼采对女人的态度是要去女人那里别忘了带上鞭子,顿觉相逢恨晚,于是对我也毕恭毕敬起来,认为搞哲学的还是懂得些两性之道并非清心寡欲之闷蛋。

 

大一时有人听说我在看哲学,找到我立即滔滔不绝地讲尼采;最近也频频看到大一大二有一些师弟师妹,有事没事就拿着本尼采,不知是装深沉还是装孤愤。据我的经验,初学者看尼采要么走极端要么不懂装懂,不是初学者一般也不会拿着本尼采,都看康德柏拉图去了,这么说吧,只有学问到了很高水平的人才有资格看尼采,尼采又不是于丹的孔子(说什么还人民一个真正的孔子,妈呀都恶心死我了),搞什么普及啊?有些出版社还异想天开,出个什么《尼采意志成功学》,弄得像个卡耐基一样,这简直是对尼采最大的侮辱!

 

20世纪有个对尼采很出名的解读者叫希特勒,听说他就是从尼采的哲学里推论出种族优劣论和意志战胜一切等理念,根据专家的分析,希特勒已经算是挺有哲学头脑的了,不知我们这些热爱尼采的朋友如果生于20世纪初,有多少会成为纳粹的预备党员和积极分子呢?

 

March 21

分类2

在开始写之前我要插点体外话:为什么我分的类里没有所谓高尚人,也就是以前的人说的君子?

 

君子是有的,不过在古代;高尚人也是有的,不过只是偶尔。“高尚”不是一个具有本质意义的形容词,普通人可以高尚,精神病人也可以高尚,我们宿舍那两人也可以高尚,什么时候高兴了,头脑发热,或恻隐心动,尽可以舍己为人大公无私。孟子和王阳明也说了,人性本善,有良知,但只是一个发端,一种潜能(借用亚里士多德的术语),一种自在(Thing in itself),古人注重身心修养,持之以恒,境界达到高尚了就可以一直保持;现在的人生活压力那么大,赚钱唯恐不及,哪有什么时间“持之以恒”?所以高尚之于今人,就仿佛羊癫疯间歇性发作,什么时候激动了,澎湃了,高尚就来了。事后还洋洋得意:我他妈的就是高尚无比!

 

不过我倒是奇怪,认识这两个人那么久,我还真的很少看到他们有高尚的时候。前两种人偶尔不用激动,自我催眠或者虚伪一下也能有那么点高尚的意思,他们完全没有。我把他们叫做彻底的理性主义者,胡塞尔主义者,他们比普通人头脑清醒,比精神病人头脑简单(所谓简单,是说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感情和复杂的思想,只有逻辑和自我),他们无意识的运作过程比我们有意识的推理还要精密和准确,无懈可击。高尚这种装饰品,对于精神上不修边幅的他们来说就叫朋友一样多余。何大叔也把高尚叫做女人,高佬叫它低能儿,他们分别认为这两种人也是多余的。

 

以前我跟别人说,我乐意结交有趣而奇怪的朋友,只要你够牛,你就可以“牛”。事实证明“牛”的人跟现代派艺术一样,远观可以,生活也是那个模样就实在受不了。在高佬还住在我隔壁,何大叔还在楼下的时候我对他们赞誉有加,说他们算是英语系智商数一数二的了。那时高佬隔三差五就来找我,每次上网都看到他的头像频频闪动,他在我身上为摇滚做的普及工作简直不遗余力,两年前我还问他要了一盘死亡金属,后来推论说假如摇滚等于毁灭,精神约等于神经,我大约已经领悟到摇滚精神了。

 

我还记得大一第二学期那会儿,我和他约好每星期跑两次步。跑步这种运动虽然锻炼部位比较全面,却坏在太闷,球类搏击等可以当游戏来玩,还没听说跑步跑到刺激无比的,多一个人也不见得好玩到哪里去。跑完每每脑力旺盛,两个人就很多事情开始调侃,我说到那时酝酿的哲学体系(至今尚未完善),把它到处套,他说到他对摇滚的热爱和对浮躁世风的厌恶,每回都讲到口干舌燥饭堂关门赶我们走。理想主义年代,精神病人和逻辑学家玩世不恭、指手画脚(本想说指点江山,想起被毛泽东用过,还是算了),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是要进去的。

 

何大叔是变种的动漫迷,认识了小鱼后我才知道纯种的动漫迷是什么样子,那是连举手投足、说话写字都是OTAKU的风格(像小鱼那样能为了越前龙马去喝自己讨厌的芬达还真是不容易,最难受的是她喜欢叫我和雨纯“美少年”,很难有一个词能让我觉得它的修饰语和中心词都那么~~),何大叔是用逻辑主义改造了中国动漫迷的姿态,值得在史书略述一笔。

 

当年我的宿舍成为他唯一光顾而又不占便宜的地方(据说他去别人的宿舍都要拿走点厕纸啊课本啊什么的),他来的主要目的是向我推荐动漫,看完要我跟他讨论。Villain有一次去他的宿舍,只翻了下他的书,便被他疾言呵斥,从此结下仇怨(Villain每次提到他都说“那个司马仲达~~~”,何大叔的名字有幸司马懿的字谐音)。但他对我算是例外,每每总是先推荐我买,看我当耳边风,便缠着要借书借碟给我,什么《攻壳机动队》、《银河英雄传说》还有他对珍爱的《冰与火之歌》,我借了放在宿舍蒙了几个月的尘就叫他拿回去。谈也只能挑哲学意味谈,什么画面啊人物设定啊那些我不感兴趣。

 

唉,说着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可恶的地方,叙事是一种不公平的行为,大家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叙事者也不比他们好多少,将就着看,下次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叫他们胡塞尔主义者。

分类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义愤,拒绝投诉。

 

很久以来我就想写写我宿舍的两个人。如果我将来把大学生活整理成小说,这两个人的故事一定少不了,可惜我最近手痒等不了那么久,而且普希金说过逝去的都会变得美好,我想要是那两人在我记忆里变得美好了就实在太恶心了,就好像突然有一天有个人跟你说如花也挺漂亮的一样,毕竟他们有趣的地方根本称不上美好,以恶作剧的心态来写也许更能体现他们的可爱。

 

我一直以研究“普通人”为业余兴趣,我的专业兴趣是研究精神病人(也就是我们这类人)。所以我熟悉普通人的心态,这对我的生活甚有帮助:比如你做了一件不平常的事,你大概就可以猜到普通人会怎么评价你,假如你把这些事解释得有技巧一点(因为你也知道他们对这些解释的接受程度),你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又比如你要从政或从商或搞阴谋做销售,知道普通人的心理会比较顺利,因此市面上的成功学销售学管理学人际学无非是教你揣摩普通人的心态,我也因此省了不少银子。但事情往往不是这么简单,一般年轻人都耻于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所以可以推理出,当你承认自己是普通人时你就老了),如果知道你用揣摩普通人的心态去揣摩他们,他们会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这也是普通人的心态之一),所以你要谨慎行事,因此我写完这篇东西理应马上把博关掉,免得人际关系毁于一旦。

 

另一种就是我说的精神病人,他们完全不吃这套。譬如彩芬,每当我的概括癖发作时她都毫不留情地骂我,即使我前前后后加了许多“大概”、“大部分”、“在某种程度上”~~~这类人是后现代主义者、多元主义者、反逻格斯中心主义者、反形而上学的革命者。他们生活的中心是艺术,艺术对于他们相当于梅洛-庞蒂的“身体”,凌驾于物质和精神之上,因此物质和精神对于他们都是实现艺术的材料,无所谓孰重孰轻,他们今天可以大谈人文主义的衰落,明天也可以激烈讨论怎么在股票市场大捞一把,但总是要实践艺术,或是去反省艺术,如果传统的价值观不好玩了,那就该扬弃,归根到底,他们最欣赏的哲学家是尼采,却又是尼采猛烈抨击的虚无主义者(概括癖又发作了,上天保佑不要给彩芬看到)。

 

最后一种就是我宿舍那两个人,今天说不了了,下回分解啊。

 

 

March 20

招魂

 

昨天下午被小明叫去听一个西方马克思主义的讲座,主讲人是上海社科院的,四五十岁,口才好得不得了,长篇大论,可惜内容一点不新鲜,整个听了下来,只记得他和很多国家领导人交情很好(例如水利局局长),02年曾经在阿Q层面上当面挫败过哈贝马斯,而且对《长恨歌》也很不满,说那女主角的原型是四川军阀的情妇,王安忆历史观错了(可当时提问人问的是后现代主义在中国的合法性问题,也不知道怎么扯到王安忆的,可能是因为后面要扯到茅盾评委会成员和广电局),“这长‘恨’,你是要‘恨’什么呢?这恨的,包不包括新中国和党呢?”小明哥凑过头来说:“那‘恨’字~~~?”(不是“遗憾”的意思吗?在此君的口中,文言文和白话过渡得如此顺畅,以致于新文化运动都可以免了。)

 

傍晚约了彩芬出来,三人又像以前那样坐下聊天。彩芬这学期打扮大有改观,又突然对我好了很多,中国领导人提倡和谐社会,居然微观层面上首先得到了实现。

 

聊时说到了考研,彩芬怂恿我一起考,反正我妈也要我试试,有人作伴何乐不为,本来我只打算考前一两个星期看看专业和政治,现在就提前到一个月吧。

 

和他们说话心虚了很多,他们还是一如以前把我当牛人,我现在却怎么也担当不起了。由于病或者懒,我已经半年多没写过什么正经的东西,哲学也无甚长进,不惟如此,如今的自己简直卑琐至极,蝇营狗苟,跟钱和有趣无关的东西一律不关心。半夜和超玉villain吹水,竟发现自己有轻度失语症,吹水功力也大不如前,四字语全部跳槽,粗口起不了衔接和画龙点睛的作用,只显得我粗鄙。我感到某些东西从我身体离开,现在的我就只是一个凡人,就像Midas没了点金术,也只是一个整天做白日梦的弱智国王。

 

每次寅问我说:“你的小说怎么样了?”我几乎无地自容。

 

我今天写这篇东西的原因就在此,当年我开始厌倦写诗时,我竟无动于衷,恬不知耻地以乔伊斯和君特.格拉斯自慰,以为写诗是写小说之人的一个必经过程,诗歌的精神沉淀了,它的形式也就可以扬弃了,之后便不再写诗。前几天我也的确有过这么一种想法:写作是成功之人的必经之路,文学的精神沉淀了,它的形式也就可以扬弃了,于是有所谓“儒商”、“弃文从政”。其实扪心自问,我除了写作,还有什么特长?电脑几乎是白痴,英语也差得远,开车更别提了,21世纪三种必备素质都不合格,其他钻营、辩论、苦力全然不会,不好好写作,以后吃什么?

 

作此文,意在反省,也意在招魂:不管之前是谁附我体也好,你他妈的给我回来,回不来就找个更好的替你。我死也不过颓废生活!

 

March 14

New Semester

This blog has been disused since the end of last semester.  This afternoon I suddenly felt like writing sth when I was watching out of the nearby glass.  It as a matter of fact was that I was absentminded.  However there were always people passing around, some of them being girls, and some of the girls would be pretty ones.  So from her angle it seemed I was looking at some pretty girls.  Misunderstandings are usually raised in this kind of cases.    
 
After a two-month recuperation, I was changed.
 
Firstly, I have a girlfriend.  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I have had a girlfriend but indeed the first time I have had this kind of relationship with a girl I really love.  It has been nearly 10 months.  I didn' t announce previously because I wasn't sure whether she really loved me and what's more, I was so depressed of my illness at the time.  Now these two worry is expelled.   I'm leading a normal and happy life, no more a bachelor as I labelled myself.
 
Secondly, I am utilitarian.  Last week, Donald asked me whether I was still reading philosophy and writing fictions.  The answers was "No".  I have no more time to mind that business.  Yilson, my editor in chief is working in the committee of Communist Youth League in Shenzhen, editing its publication by his own.  Robin, my best male friend, has full courses this semester and is now investing with the capital of 200,000.  He is going to study abroad in America or Germany as soon as he graduates.  Even the freshman Xiao Yu was earning money by contribution and edit.  Most of the classmates in our major choose double-degree or minor courses.  I have only 12 credit hour and there is no big test recently.  I keep telling myself it is perfect time preparing for TEM8 and I am really doing it.  Yet I still feel vacant time and time again.  Last evening You Ying Zi said I was virtually a realistic.  Yes, I am.  Now I am wondering whether the hesitation before is an excuse of cowardice, instead of the representation of nobleness.
 
Thirdly, I am no more confident as before.  Analyzing the reason to be confident, there are 4 at least.  First, you are excellent.  Second, you are special.  Third, you can live a happy life.  Four, you are potential to reach one of the three.  I thought I covered all of them.  Now I have only the possibility to reach 4.  I didn't write any Chinese fiction since last semester, so I lose the only chance to prove I am excellent.  Now I am as utilitarian as others, and I am no more special.  I am at such a loss that it is hard for me to be truely happy.  Further more, I find my will power and memory become weaker, which was what I used to be proud of.
 
As you can guess, I am struggling.  I listen ABC, CBS, BBC and VOA every day.  In company with her in the library, I would read the news English.  I don't know what else I can do.  When coming back to dorm, it feels like that there is a ghost controlling my behavior.  I watch movies, surf on net and sleep.  Once I force, he strikes my head and makes me dizzy.  Sometimes I thought of the people who have committed suicide.  I no more regard them to be stupid.  
January 18

A Modest Proposal 2

[17] A very worthy Person, a true Lover of his Country, and whose Virtues I highly esteem, was lately pleased, in discoursing on this matter, to offer a refinement upon my Scheme.一位十分可敬的人——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我对他的德行十分敬重——最近在这件事的讨论上,十分愿意根据我的方案再加改进。He said, that many Gentlemen of this Kingdom, having of late destroyed their Deer, he conceived that the want of Venison might be well supplied by the Bodies of young Lads and Maidens, not exceeding fourteen Years of Age, nor under twelve; so great a Number of both Sexes in every County being now ready to Starve, for want of Work and Service: And these to be disposed of by their Parents if alive, or otherwise by their nearest Relations.他说,近来这个王国的许多绅士畋猎无度导致野鹿绝迹。他构想对鹿肉的需求可以由十四周岁以下、十二周岁以上的童男童女的肉来填补。眼下在每个国家里,这个年龄段的童男童女快饿死的、找工作的、要服役的数不胜数 。他们的父母(如果还活着的话)或最近亲的人早就想这么做了。But with due deference to so excellent a friend, and so deserving a Patriot, I cannot be altogether in his Sentiments, for as to the Males, my American acquaintance assured me from frequent Experience, that their flesh was generally Tough and Lean, like that of our School-boys, by continual exercise, and their Taste disagreeable, and to Fatten them would not answer the Charge.一个这么优秀的朋友,这么值得褒奖的爱国者,我本应当听从他的意见,可我不能完全站在他的立场,因为我的美国朋友告诉我,根据他丰富的经验,男性由于经常活动,肉一般又硬又瘦,像我们的小学生一样,而且味道也很糟,养肥之后卖出去也抵不回这期间的费用。Then as to the Females, it would, I think, with humble Submission, be a loss to the Public, because they soon would become Breeders themselves: And besides it is not improbable that some scrupulous People might be apt to Censure such a Practice, (although indeed very unjustly) as a little bordering upon Cruelty, which, I confess, hath always been with me the strongest objection against any Project, how well soever intended.至于女性,我认为,虽然她们天性顺从,但这对公众也仍是一笔损失,因为她们很快便要成为哺乳者。除此,一些自命善良的人也有可能对此提出非难(尽管这是十分不公正的),说这个方案有失残忍。对于我而言,这种抗议总是最义愤填膺地针对任何方案,无论这种方案多么好。

[18] But in order to justify my friend, he confessed, that this expedient was put into his head by the famous Psallmanazor, 19  a Native of the Island Formosa, who came from thence to London, above twenty Years ago, and in Conversation told my friend, that in his Country when any young Person happened to be put to Death, the Executioner sold the Carcass to Persons of Quality, as a prime Dainty, and that, in his Time, the Body of a plump Girl of fifteen, who was crucified for an attempt to Poison the Emperor, was sold to his Imperial Majesty's prime Minister of State, and other great Mandarins 20  of the Court, in Joints from the Gibbet, 21  at four hundred Crowns.为了证明自己,我的朋友坦言, 这个权宜之计是那著名的台湾岛公民Psallmanazor 灌输给他的,此人二十多年前从台湾去到伦敦,在一次谈话中他告诉我的朋友,在他的国家,年轻人被处死时,其躯体的肉会被刽子手卖给有权势的人作为一种上等的美食。在他那时还有一个十五岁的胖姑娘意谋弑君,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绞架上的大块肉以四百克朗的价钱卖给了帝国最权威的宰相以及朝廷的其他王公大臣。Neither indeed can I deny, that if the same use were made of several plump young Girls in this Town, who, without one single Groat 22  to their Fortunes, cannot stir abroad without a Chair, 23  and appear at a Play-House, and Assemblies in Foreign fineries, which they never will Pay for; the Kingdom would not be the worse.确实,我两者都不能否认:如果这个城市里那些年轻的胖姑娘也被如此处理的话——这些身无分文的小姐没有轿子就绝不踏出家门一步,在剧场招摇,身着外国绸缎(她们永远不会为此掏一点钱)聚集成群——我们的王国就不会每况愈下了。

[19] Some Persons of a desponding Spirit are in great concern about that vast Number of poor People, who are aged, diseased, or maimed, and I have been desired to employ my thoughts what Course may be taken to ease the Nation of so grievous an encumbrance.一些心灰意冷的人对数目庞大的穷苦人民感到担忧,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残的残,我极其渴望运用我的才智让我们的国家采取措施清除这些令人忧心的累赘。 But I am not in the least pain upon that matter, because it is very well known, that they are every Day dying, and rotting, by cold, and famine, and filth, and vermin, as fast as can be reasonably expected.我并非对此毫无恻隐,众所周知,他们每天都在垂死、腐烂,为饥饿寒冷所迫,与尘菌虫鼠为伍,快得正如可以合理地预料的那样。 And as to the younger Labourers, they are now in almost as hopeful a Condition.那些年轻的劳动者,他们现在几乎也和那样老弱病残一样可悲。They cannot get Work, and consequently pine away from want of Nourishment to a degree that if at any time they are accidentally hired to common Labour, they have not strength to perform it, and thus the Country and themselves are happily delivered from the Evils to come.他们找不到工作,如果由于某个偶然的机会他们被招为一个低贱的劳工,他们也没有力气做好,最终由于营养不足而形如槁木,国家和他们自己都十分高兴因此摆脱了厄运。

[20] I have too long digressed, and therefore shall return to my subject. I think the advantages by the Proposal which I have made are obvious and many, as well as of the highest importance.我扯得太远,还是回到正题吧。我认为我的提议有众多明显的好处,而且包含极端的重要性。

[21] For first, as I have already observed, it would greatly lessen the Number of Papists, with whom we are Yearly over-run, being the principal Breeders of the Nation, as well as our most dangerous Enemies, and who stay at home on purpose with a design to deliver the Kingdom to the Pretender, hoping to take their Advantage by the absence of so many good Protestants, 24  who have chosen rather to leave their Country, than stay at home, and pay Tithes against their Conscience, to an idolatrous Episcopal Curate.首先,正如我已经认识到的,方案将会大大地减少天主教徒的数量,他们每年都在侵占我们的地盘,已经成了国家的主要生育者,而且也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他们故意留守家园,趁着众多新教徒不在的时候——新教徒们出于宗教良心,宁愿离乡也不愿向主教的助理牧师缴纳什一税——图谋把王国献给那个觊觎王位的人。

[22] Secondly, the poorer Tenants will have something valuable of their own, which by Law may be made liable to Distress, 25  and help to pay their Landlord's Rent, their Corn and Cattle being already seized, and Money a thing unknown.其次,许多贫困的佃户将因此有自己的值钱的东西,可在法律上可充当抵押品,用以偿付地主的租金。他们的庄稼和牲畜早已被没收,而钱根本毫无着落。

[23] Thirdly, Whereas the Maintenance of an hundred thousand Children, from two Years old, and upwards, cannot be computed at less than Ten Shillings a piece per Annum, the Nation's Stock will be thereby increased fifty thousand pounds per Annum, besides the profit of a new Dish, introduced to the Tables of all Gentlemen of Fortune in the Kingdom, who have any refinement in Taste. 第三,供养十万两岁和两岁以上的儿童,每人每年的花费不会少于十先令,因此,除了国内所有食不厌精的富绅们的饭桌可添加一碟新鲜菜肴外,国库每年也将有五万英镑的额外收入。And the Money will circulate among ourselves, the Goods being entirely of our own Growth and Manufacture.而且这笔钱将在我们之间流通,货品也完全由我们自产自制。

[24] Fourthly, The constant Breeders, besides the gain of Eight Shillings Sterling per Annum, by the Sale of their Children, will be rid of the Charge of maintaining them after the first Year.第四,那些常年生育的妇女,除了每年卖孩子可以拿到八个先令的钱外,也能在第一年后免去抚养的负担。

[25] Fifthly, this food would likewise bring great Custom to Taverns, where the Vintners will certainly be so prudent as to procure the best receipts 26  for dressing it to perfection, and consequently have their Houses frequented by all the fine Gentlemen, who justly value themselves upon their knowledge in good Eating, and a skillful Cook, who understands how to oblige his Guests will contrive to make it as expensive as they please.第五,这些食品还可为酒馆招徕大批主顾。酒馆老板必将小心精明地搜寻最好的食谱,从而使自己的酒馆成为那些自命美食家的富绅们频频光临之所;熟知顾客心理的手艺高超的厨师,也将把它做成一道阔气的菜肴,以满足顾客所好。

[26] Sixthly, This would be a great Inducement to Marriage, which all wise Nations have either encouraged by Rewards, or enforced by Laws and Penalties.第六,这对促进婚姻也有诱导作用。一切明智的国家对婚姻如非通过奖赏来鼓励,就是通过法律和刑罚来强制实行。It would increase the care and tenderness of Mothers towards their Children, when they were sure of a Settlement for Life to the poor Babes, provided in some sort by the Public, to their Annual profit instead of Expense. 此举将增进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和呵护,她们的孩子每年将受到公家某种形式的救助,她们不用再为孩子花销,还可以获得收益。We should soon see an honest Emulation among the married women, which of them could bring the fattest Child to the Market.我们很便可看到已婚妇女中的诚实竞争,看谁能养出最胖的孩子送到市场去。 Men would become as fond of their Wives, during the Time of their Pregnancy, as they are now of their Mares in Foal, their Cows in Calf, or Sows when they are ready to Farrow, nor offer to Beat or Kick them (as is too frequent a practice) for fear of a Miscarriage.在女人怀孕期间,男人们也会十分爱护她们的妻子,就像他们现在爱护怀着马驹的母马,爱护怀着牛犊的母牛,爱护即将临盆的母猪一样,他们不会对她们拳打脚踢(这种情况平时很普遍),怕造成流产。

[27] Many other advantages might be enumerated.我还可以列举其他好处。 For Instance, the addition of some thousand Carcasses in our exportation of Barreled Beef, The Propagation of Swine’s Flesh, and Improvement in the Art of making good Bacon, so much wanted among us by the great destruction of Pigs, too frequent at our Tables, which are no way comparable in Taste, or Magnificence to a well-grown, fat Yearling Child, which Roasted whole will make a considerable Figure at a Lord Mayor's Feast, or any other Public Entertainment.例如,猪的大量死亡导致我们有了如此多的需求:我们出口的桶装牛肉里需增加几千头牛,猪肉产量需要提高,制腌肉的手艺也需要改进,但这些在我们的餐桌上太常见了,其色泽味道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健康多肉的一岁幼儿。在地方之长的筵席上,或其他公共宴会上,他们整个可以烤出多么诱人的形状啊。But this, and many others I omit being studious of Brevity.但为了不耽搁各位的时间,我把这些和许多其他的都省去了。

[28] Supposing that one thousand Families in this City, would be constant Customers for Infants Flesh, besides others who might have it at Merry-meetings, particularly at Weddings and Christenings, I compute that Dublin would take off Annually about twenty thousand Carcasses, and the rest of the Kingdom (where probably they will be Sold somewhat Cheaper) the remaining eighty thousand.假如我们城市的那一千个家庭都成为幼儿肉的长期消费者,不算那些在欢庆会——尤其是在婚宴和洗礼会上的,我算得都柏林每年将卖出两千具童尸,王国的其他地方(那些地方也许会卖得便宜一点)可以卖出余下的八千。

[29] I can think of no one Objection, that will possibly be raised against this Proposal, unless it should be urged, that the Number of People will be thereby much lessened in the Kingdom. 我想不到任何可能针对我的方案的反对意见,除非它极大地导致了这个王国的人口数量大量减少。This I freely own, 27  and it was indeed one Principal design in offering it to the World.我承认的确有这个意图,而这正是它对世界的主要贡献。 I desire the Reader will observe, that I Calculate my Remedy for this one individual Kingdom of IRELAND, and for no other that ever was, is, or, I think, ever can be upon Earth.我希望读者能看到,我提出的这个补救方法只是针对爱尔兰王国,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一个在这个地球上曾经存在,或我认为将要存在的国家。 Therefore let no man talk to me of other expedients: 28  Of taxing our Absentees at five Shillings a pound: 29  Of using neither Cloths, nor household Furniture, except what is of our own Growth and Manufacture: Of utterly rejecting the Materials and Instruments that promote Foreign Luxury: Of curing the Expensiveness of Pride, Vanity, Idleness, and Gaming in our Women: Of introducing a Vein of Parsimony, Prudence and Temperance: Of learning to Love our Country, wherein we differ even from LAPLANDERS, and the Inhabitants of TOPINAMBOO: 30  Of quitting our Animosities, and Factions, nor Act any longer like the Jews, who were Murdering one another at the very moment their City was taken: 31  Of being a little Cautious not to Sell our Country and Consciences for nothing: Of teaching Landlords to have at least one degree of Mercy towards their Tenants. Lastly of putting a Spirit of Honesty, Industry and Skill into our Shop-keepers, who, if a Resolution could now be taken to Buy only our Native Goods, would immediately unite to Cheat and Exact 32  upon us in the Price, the Measure, and the Goodness, nor could ever yet be brought to make one fair Proposal of just dealing, though often and earnestly invited to it.因此我不许任何人和我谈这些权益之计:向我们那些不在拘留所的人收取每个拘留所五先令的税款;除了我们自产自制的,不用别的衣物和家具;完全拒用那些宣扬外国式奢侈的物品和器材;纠正女人那些带来巨大花费的傲慢、虚荣、懒散和赌博之风;大力提倡俭省、审慎、节欲的风气;学会爱我们的祖国,我们甚至连拉普兰人和塔平兰布的居民都不如;放下仇恨,停止内讧,不要再像犹太人一样,他们在自己的城市被占领的时候还互相杀戮;小心谨慎,别为了一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出卖我们的祖国和自己的良心;教导我们的地主对佃户存有些许慈悲之心;最后,给开店的人灌输诚实、勤奋和熟巧的观念,如果人们现在下决心只买国货,他们会马上勾结起来,在价格、尺度和质量上欺骗我们和向我们强制推销,而且,他们决不会提出任何有利公平交易的合理建议,虽然这是我们经常热心提倡的。

[30] Therefore I repeat, let no Man talk to me of these and the like Expedients, till he hath at least a Glimpse of Hope, that there will ever be some hearty and sincere attempt to put them into Practice.因此,我再次强调,在有人发自内心地,真诚地愿意将其付诸实践之前,谁也不要跟我谈这些以及类似的权宜之计,他至少得瞥见一线希望才可以。

[31] But as to my self, having been wearied out for many Years with offering vain, idle, visionary thoughts, and at length utterly despairing of Success, I fortunately fell upon this Proposal, which as it is wholly new, so it hath something Solid and Real, of no Expense and little Trouble, full in our own Power, and whereby we can incur no Danger in disobliging England. 至于我自己,我常年思考一些无用的、没有价值的、不切实际的东西,最终对成功已完全绝望,我厌烦透了,很幸运可以开始实践这个方案。它完全新颖,所以它有可靠和真实的东西在其中,不花什么代价,也不麻烦,完全在我们的能力之内,所以也不会从高高挂起的英格兰那惹祸上身。For this kind of Commodity will not bear Exportation, the Flesh being of too tender a Consistence, to admit a long continuance in Salt, although perhaps I could name a Country, which would be glad to Eat up our whole Nation without it. 33 因为这种商品不能用于出口,它的肉太软,不能在盐里保存太久,虽然我或许可以说出一些国家的名字,这些国家不想吃这种肉但很想把我们国家吞掉。

[32] After all I am not so violently bent upon my own Opinion, as to reject any Offer, proposed by wise Men, which shall be found equally Innocent, Cheap, Easy and Effectual.毕竟我也不是那么激烈地倾向我自己的观点,不至于拒绝其他有智之士提出的建议,只要它们也同样地无害、省钱、简易和有效。 But before something of that kind shall be advanced in Contradiction to my Scheme, and offering a better, I desire the Author, or Authors will be pleased maturely to consider two points. 但我希望在提出某些与我的方案相冲突的内容和提出更好的建议之前,这个建议者或这些建议者能够成熟地考虑我两点意见。First, As things now stand, how they will be able to find Food and Raiment for a hundred thousand useless Mouths and Backs. 首先,问题摆在面前,他们如何能给这十万个不事劳动的婴儿找到食物和衣物。And Secondly, there being a round Million of Creatures in human Figure, throughout this Kingdom, whose whole Subsistence put into a common Stock, would leave them in Debt two Millions of Pounds Sterling, adding those who are Beggars by Profession, to the Bulk of Farmers, Cottagers and Labourers with their Wives and Children, who are Beggars in Effect; I desire those Politicians, who dislike my Overture, and may perhaps be so bold to attempt an Answer, that they will first ask the Parents of these Mortals, whether they would not at this Day think it a great Happiness to have been sold for Food at a year Old in the manner I prescribe, and thereby have avoided such a perpetual Scene of Misfortunes, as they have since gone through, by the oppression of Landlords, the Impossibility of paying Rent without Money or Trade, the want of common Sustenance, with neither House nor Cloths to cover them from Inclemencies of Weather, and the most inevitable Prospect of entailing the like, or greater Miseries upon their Breed for ever.其次,这个王国有一百万长着人样的生物,把他们的全部家当都收在国库后,他们将负债两百万英镑,加上职业乞丐、大批的农民、佃农、劳工(他们拖家带口,本质上也是乞丐)。我希望那些不喜欢我的提议、又十分敢作敢为想找出解决办法的政治家们,先问问这些孩子的父母,今时今日,他们还会不会不认为这是一件幸事:在一岁时以我所提议的方式被当食物卖掉,可以摆脱永久的不幸感,不用像他们遭受过的那样,被地主压迫,没有钱和生意还得缴租(那简直是不可能的),要维持一般的生计,却没有房子也没有衣物来抵挡恶劣的天气,更无法逃避把这种同样的、或更巨大的痛苦世世代代延续下去的命运。

[33] I Profess in the sincerity of my Heart that I have not the least personal Interest in endeavouring to promote this necessary Work, having no other Motive than the public Good of my Country, by advancing our Trade, providing for Infants, relieving the Poor, and giving some Pleasure to the Rich. 实话实说,我在尽力促进这项必要的工作时,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利益考虑,除了为国家的公共利益——推进贸易、供应幼儿、救助穷人、为富人提供享受——着想外 我没有任何其他意图,。I have no Children, by which I can propose to get a single Penny; the youngest being nine Years old, and my Wife past Child-bearing. 我没有一个孩子能卖到哪怕一便士,最小的孩子已经九岁了,我的妻子也早过了适合生育的年龄。

A Modest Proposal(没事练着玩)

[1] It is a melancholy Object to those, who walk through this great Town, 1  or travel in the Country, when they see the Streets, the Roads, and Cabin-Doors, crowded with Beggars of the female Sex, followed by three, four, or six Children, all in Rags, and importuning every Passenger for an Alms.对于走过这座大城市,或在乡间旅行的人,他们看到的这些景象真是悲凉:街上、马路上、茅屋内挤满了女丐,后面跟着三个、四个或六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向每个路人强要施舍。These Mothers instead of being able to work for their honest livelihood, are forced to employ all their time in Strolling, to beg Sustenance for their helpless Infants, who, as they grow up either turn Thieves for want of work, or leave their dear native Country to fight for the Pretender in Spain, 2  or sell themselves to the Barbadoes.这些母亲无法靠诚实劳动谋生,被迫终日游荡去养活那些无助的孩子,这些孩子长大后要么因找不到工作而沦为小偷,要么背井离乡去为西班牙那个觊觎王位者卖命,也许还会卖身到巴巴多斯。

 

[2] I think it is agreed by all Parties, that this prodigious number of Children, in the Arms, or on the Backs, or at the heels of their Mothers, and frequently of their Fathers, is in the present deplorable state of the Kingdom a very great additional grievance; 我想所有的党派 人士 (各方面)都会同意,这些母亲(有时常常是父亲)怀中抱着、背上背着以及身后跟着的数量如此多的孩子 ,在王国可悲的现状下,将是一个平添民怨的灾难。and therefore whoever could find out a fair, cheap and easy method of making these Children sound and useful Members of the common-wealth would deserve so well of the public, as to have his Statue set up for a preserver of the Nation.如果谁能想出一个简单易行的办法让这些孩子成为国家的健全有用之才,他将值得公众为他树立雕像,尊他为保国英雄。

[3] But my Intention is very far from being confined to provide only for the Children of professed beggars, it is of a much greater extent, and shall take in the whole number of Infants at a certain Age, who are born of Parents in effect as little able to support them, as those who demand our Charity in the Streets.

然而我的目的远不止限于救治那些公开宣称的乞丐的孩子,我所说的范围要大得多,包括所有那些在某个年代出生,其父母与那些在街上要求我们大发慈悲的乞丐一样,无力养活他们的幼儿。

[4] As to my own part, having turned my thoughts for many Years, upon this important Subject, and maturely weighed the several Schemes of other Projectors, 4  I have always found them grossly mistaken in their computation. .至于我自己,我酝酿这个想法已有多年,也曾和其他提出计划的人充分地权衡过几个方案,但总是发现他们在计算时犯了极大的错误。It is true a Child, just dropt from it's Dam, 5  may be supported by her Milk, for a Solar year with little other Nourishment, at most not above the Value of two Shillings, which the Mother may certainly get, or the Value in Scraps, by her lawful Occupation of begging, and it is exactly at one year Old that I propose to provide for them, in such a manner, as, instead of being a Charge upon their Parents, or the Parish, 6  or wanting 7  Food and Raiment for the rest of their Lives, they shall, on the Contrary, contribute to the Feeding and partly to the Clothing of many Thousands.确实,一个初生的婴儿在第一年里也许只需母乳而不用其他营养品,费用顶多不超过两先令,或不超过乞讨所得的残羹剩饭的价值。这两先令他们的母亲通过合法的乞讨肯定能挣到的。为了使他们不再成为父母或其所在教区的负担,也无需在余生要吃要穿,我提议,在正好一岁的时候,他们反而应该为成千上万的人的食物,部分也可以作为衣物。

[5] There is likewise another great Advantage in my Scheme, that it will prevent those voluntary Abortions, and that horrid practice of Women murdering their Bastard Children, alas, too frequent among us, Sacrificing the poor innocent Babes, I doubt, 8  more to avoid the Expense, than the Shame, which would move Tears and Pity in the most Savage and inhuman breast.我的方案也有另外一个很大的好处,它能使妇女自愿堕胎和可怕的杀婴行为就此绝迹。唉,这种现象在我们之中太普遍了,我怀疑(她们)牺牲那些无辜的婴儿与其说是为了逃避耻辱,不如说是为了逃避抚养的代价。即使是最无情最没人性的人,对此也将一洒同情之泪。

[6] The number of Souls in this Kingdom being usually reckoned one Million and a half, Of these I calculate there may be about two hundred thousand Couple whose Wives are breeders, from which number I Subtract thirty Thousand Couples, who are able to maintain their own Children, although I apprehend 9  there cannot be so many, under the present distresses of the Kingdom, but this being granted, there will remain an hundred and seventy thousand Breeders.这个王国的人口数量大概总计为一百五十万,在其中我估计有二十万对夫妇妻子尚能生育,从这个数目里我减去三千对有能力抚养孩子的夫妇——虽然我知道在王国现今十分窘迫,不可能有这么多——确定之后,就剩下十七万能够生育的妇女。I again Subtract fifty Thousand for those Women who miscarry, or whose Children die by accident or disease within the Year. 我再减去五万流产的或孩子在一年内死于意外和疾病的妇女。 There only remain an hundred and twenty thousand Children of poor Parents annually born.现在实际出生的贫困家庭孩子只余十二万。 The question therefore is, How this number shall be reared and provided for, which, as I have already said, under the present Situation of Affairs, is utterly impossible by all the methods hitherto proposed.所以问题是如何抚养这么多的孩子,这个我之前已经说过,在目前的条件下,迄今所提的方案无一能解决。For we can neither employ them in Handicraft, or Agriculture; we neither build Houses, (I mean in the Country) nor cultivate Land. 10  因为我们既不能雇他们从事手工业,也不可能雇他们从事农业;我们不建造房屋(我指的是在农村),也不用开拓耕地。They can very seldom pick up a Livelyhood by Stealing until they arrive at six years Old, except where they are of towardly parts, 11  although, I confess they learn the Rudiments much earlier; during which time they can however be properly looked upon only as Probationers, as I have been informed by a principal Gentleman in the County of Cavan, who protested to me, that he never knew above one or two Instances under the Age of six, even in a part of the Kingdom so renowned for the quickest proficiency in that Art.这些孩子在六岁之前几乎不可能靠小偷小摸自讨生计,除非在那些他们有望拉帮抱团的地方。我承认,他们很早前就开始入门,但在这段期间他们只能被看作见习小偷。我从卡文郡一个数一数二的缙绅那里得知此中内情,他曾对我断言,在这么一个因对那门艺术掌握得最迅速最熟练而闻名的王国里,他从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有小于六岁的小偷的一两个事例。

[7] I am assured by our Merchants, that a Boy or Girl, before twelve years Old, is no saleable Commodity, and even when they come to this Age, they will not yield above three Pounds, or three Pounds and half a Crown at most on the Exchange, which cannot turn to Account either to the Parents or the Kingdom, the Charge of Nutriments and Rags having been at least four times that Value.我从我们的商人那里得到确证,十二岁前的男孩或女孩作为商品并不适合销售,即使他们到了十二岁,他们的利润也不会多于三镑,最多通过交易获利三镑五先令,可这并不能补偿他们的父母,也不能补偿王国,他们吃过的营养品和穿过的衣物的钱至少是这些的四倍。

[8] I shall now therefore humbly propose my own thoughts, which I hope will not be liable to the least Objection.因此,我谨此提出我的想法,希望不至遭到任何反对。

[9] I have been assured by a very knowing American of my acquaintance in London, that a young healthy Child well Nursed is at a year Old, a most delicious, nourishing, and wholesome Food, whether Stewed, Roasted, Baked, or Boiled, and I make no doubt that it will equally serve in a Fricassee, or Ragout. 12 我在伦敦的一个深知内情的美国朋友向我证实,一个年轻健康、营养良好的孩子在一岁的时候是味道最美、营养最佳、最有益健康的食品,焖、烤、焙、煮皆无不可;而我也确信无论做成炖重汁肉丁和蔬菜炖肉,他们都一样美味可口。

[10] I do therefore humbly offer it to public consideration, that of the hundred and twenty thousand Children, already computed, twenty thousand may be reserved for Breed, whereof only one fourth part to be Males, which is more than we allow to Sheep, black Cattle, or Swine, and my reason is, that these Children are seldom the Fruits of Marriage, a Circumstance not much regarded by our Savages, therefore, one Male will be sufficient to serve four Females. 因此我谨将其提交公众考虑:上面统计过的十二万名儿童,两万也许将留于饲养,其中男性只需四分之一——这已经比猪牛羊的比例大了——我的理由是:这些孩子不是婚姻的产物,我们的粗人也不会计较这些,因此一男足配四女。That the remaining hundred thousand may at a year Old be offered in Sale to the persons of Quality, 13  and Fortune, through the Kingdom, always advising the Mother to let them Suck plentifully in the last Month, so as to render them Plump and Fat for a good Table. 剩下的十万名在满一周岁时可以卖给国内有权有势的人,要总叮嘱母亲在他们最后一个月让他们喝饱奶,把他们养得圆圆胖胖,好作成美味佳肴。A Child will make two Dishes at an Entertainment for Friends, and when the Family dines alone, the fore or hind Quarter will make a reasonable Dish, and seasoned with a little Pepper or Salt will be very good Boiled on the fourth Day, especially in Winter.在招待朋友的筵席上,一个孩子可以做成两道菜,家庭聚餐的话,孩子的前后腿的四分之一已经可以作为一道好菜了,如果加点胡椒粉和盐放上四天再煮,味道将更好,尤其是在冬天。

[11] I have reckoned upon a Medium, that a Child just born will weigh 12 pounds, and in a solar Year if tolerably nursed increaseth to 28 Pounds.我算过,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重十二磅,照料得好的话一年以后就可增至二十八磅。

[12] I grant this food will be somewhat dear, 14  and therefore very proper for Landlords, 15  who, as they have already devoured most of the Parents, seem to have the best Title to the Children.我承认这种食物多少有点昂贵,所以非常适合地主们食用,他们已经榨干了孩子的父母,似乎也最有资格吃掉孩子。

[13] Infant's flesh will be in Season throughout the Year, but more plentiful in March, and a little before and after.幼儿的嫩肉一年四时当令,但在三月及前后供应最为充足。 For we are told by a grave Author 16  an eminent French physician, that Fish being a prolific Diet, there are more Children born in Roman Catholic Countries about nine Months after Lent, than at any other Season; therefore reckoning a Year after Lent, the Markets will be more glutted than usual, because the Number of Popish Infants, is at least three to one in this Kingdom; and therefore it will have one other Collateral advantage by lessening the Number of Papists among us.一位严肃的作家——著名的法国内科医生告诉我们,由于鱼是促进生育的食物,在信仰罗马天主教国家里,出生在四旬斋后九个月后的孩子要比别的时节多。因此估计四旬节过后一年,市场上婴儿肉的供应将比平常充足,因为这个王国里天主教婴儿的数量至少是三比一。所以这个方案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就是可以减少天主教婴儿的数量。

[14] I have already computed the Charge of nursing a Beggar’s Child (in which list I reckon all Cottagers, Labourers, and four fifths of the Farmers) to be about two Shillings per Annum, Rags included; and I believe no Gentleman would repine to give Ten Shillings for the Carcass of a good fat Child, which, as I have said will make four Dishes of excellent Nutritive Meat, when he hath only some particular friend, or his own Family to Dine with him.我已经算过,照料一个乞丐孩子的费用(我把所有的佃农、劳工和五分之四的农民都算进去)每年大约要两先令,包括衣物;我相信没有一个绅士会对花十先令买一个优质多肉的婴儿的躯体有任何意见,我之前已经说过,一个婴儿可以做成四道营养丰富的菜肴,如果他只有一些特别嘉宾、或只是和家人用餐的话。 Thus the Squire will learn to be a good Landlord, and grow popular among his Tenants, the Mother will have Eight Shillings neat profit, and be fit for Work till she produceth another Child.这样,乡绅们都会成为好地主,并受到佃户们的敬爱,母亲们将有八先令的净利润,在生出下一胎之前还可以出外打工。

[15] Those who are more thrifty (as I must confess the Times require) may flay the Carcass; the Skin of which, Artificially 17  dressed, will make admirable Gloves for Ladies, and Summer Boots for fine Gentlemen.那些比较注重节约的绅士(我必须说明这是时代所需)可以剥下婴尸的皮,经过加工,这些皮可以制成极好的女用手套和绅士穿的夏季长靴。

[16] As to our City of Dublin, Shambles 18  may be appointed for this purpose in the most convenient parts of it, and Butchers we may be assured will not be wanting, although I rather recommend buying the Children alive, and dressing them hot from the Knife, as we do roasting Pigs.至于在我们的都柏林城,屠宰场可以借便承担这项任务,我们将保证屠夫不会紧缺,虽然我建议大家还是买活的婴儿,在家用刀活生生地把他剥皮更好,就像我们对烤猪一样。

 

January 12

病隙杂谈

无辜受风,阔别两年的感冒又回来,本以为是好事,证明自己仍旧正常,后发现并发症实在可怕,现在巴不得快点好。

先是精神十分疲劳,鼻塞流涕,头晕头痛、这还是小事,两天后肌肉开始响应了。面瘫前的眼跳,如同纠缠不清的中式英语,一紧张就出现。一开始是轻微偶尔,有点担心,见次日没发作就作罢。某一天实在厉害,早上起来,隔十几分钟便跳一次,闭目不止,晚上匆匆百度,越看越担心,找了一些症状对照,竟怀疑起自己患了面肌痉挛(比面瘫还惨,十分难治),一夜恶梦,第二天更惶惶不可终日。去校医检查,说暂时没事,但鼻唇沟有点浅,开了口服液和维生素,还是没放下心,渐渐眼跳缓解才松了口气。谁知耳鸣又起,嘶嘶不停,在石头坞读不下书,赶回宿舍百度,什么中耳炎中风前期耳瘤啊都出来了,妈的狠下心不管了,心想要死要活任它去,这样的累法惨似刚上报的被风尘学生敲诈的嫖客老师。

转念再想甚是奇怪,这种惶恐的心情,比脚伤和面瘫最严重时还要不安;加缪说最难熬的就是死刑宣布前的那段审判,知道自己没活路了,还要怀着一点一点的希望,悬着悬着,简直生不如死。难怪吕西安会在判决前自杀(《交际花盛衰记》)。

与其一直惴惴,不如来个痛痛快快的结果。

其实面瘫,甚至脚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的伟人中,荷马眼瞎,贝多芬耳聋,陀斯陀耶夫斯羊基癫疯,普鲁斯特体弱还对很多气味过敏,霍金基本全身瘫痪,史铁生先坐轮椅后做化疗……人的心理真是奇怪,想到有伴,还是比自己严重那么多的,还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心里便平衡了许多,对于我,也许最重要的还是:在那种恶劣的身体条件下还能有那么杰出的成就,证明疾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不是绝对的阻碍;人的价值没有因疾病而损毁,这对病者便是最大的鼓励。

面瘫脚伤对我的生活虽有影响,但毕竟不到要害。很早我便有领悟:快乐绝不能建立在外物之上。我之所好,最终也就看书写作,眼没瞎手没瘫,人生的乐趣和价值还是可以保全;推而广之,我对赚钱始终不是最热心,原因有三:一者我觉得自己价值不在此,二者只要全家有吃有住(比起发财,这个标准其实太渺小了),要过我喜欢的生活还是容易,三者若把乐趣建筑在物质,空虚俗气冷酷不说,一旦有日失去(人生无常,这是很普遍的事,维持物质比维持看书写作难上百倍),打击绝对不小,要幡然或回头甚是难事。高明者还是中庸:有钱(不是不义之财)我便赚,赚来好好用(合理投资消费),千金散尽还复来。与其做车奴房奴,我宁愿坐公车住公寓,顶多不结婚就是。有了思考的愉悦,吃咸菜穿补丁有什么关系,何况不至于此。

我曾听人说过,生活的艰难终究会叫人低头,其实也就跟所病痛终究会把人打垮一样。的确,但毕竟有没低头没被打垮的人,一早就准备着屈服,那低头和被打垮是迟早的事。很多时候,意志就是性格加上信念。

我遗传不了丰厚的财产,也遗传不了健康的身体,至少我可以养好自己的骨气和毅力,财产和身体是“命”,骨气和毅力是“人”,吾无受鱼,吾自习渔。接受?挑战?不要说得那么煽情。

January 04

存在的证明

我们存在吗?除了疯子和哲学家,基本没有人会问这个问题,但诸位自信活生生地处于当下的聪明人,你们可以证明自己存在吗?

现在我们来做个苏格拉底式的推论,如果你们对我中间的哪一步有疑问,可以留言提出。

在此之前,我们先确定一个原则:现存的所有理论,无论任何学科的,都不可以作为我们这次推理的公理或定理来用,任何未经我们用逻辑检验的理论,都是独断论的。我们要从头开始,既然我们连自己的存在都怀疑了,怎么还可以预先确定其他东西呢?

根据常识,我们是通过直接或间接感官经验获得认知材料的。直接的情况是,我们自己经历事件,归纳总结,得出一些原始的知识;间接的情况是,我们通过看、听,触,有时也通过嗅和尝,吸收以文字、图象、声音、实物等物质形式表达出来的知识。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都免不了借助眼睛、耳朵、皮肤、鼻子、舌头等器官,可以说,它们是我们与外界接触的唯一来源(所谓的第六感,由于过于超验神秘,姑且当其不存在)。

几何学主要是运用演绎推理,例如存在着一些公理,从这些公理中进行逻辑推演,衍生出其他定理之类,再从这些公理定理中互相推演,如此以至于形成系统。

好了,我要说的是:感官经验根本没有逻辑上的理由成为我们的认知来源。

下面是我的证明。

如果某种东西是不可靠的,不确定的,我们当然不可以把它当作论据来使用。感官经验正是这样一种东西。

不错!现在你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闻到的,包括嘴巴里的味道还有身体的冷暖热凉,全是不真实的,或者说无法证明其真实的。理由如下:

我们知道有所谓的幻觉,有时我们会突然看到一些东西,听到一些声音,但问问我们周围的人,他们却对此毫无反应,其实这种感觉是我们心理上的原因产生的,在现实上并不存在;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做梦,在梦中,很少人能自觉自己是在做梦,而且有些梦栩栩如生,做梦者直至醒来那刻都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梦中的感觉当然也是虚假的。

另外我们再做个假设。

假设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科学家,他可以把人的脑袋取出来,放在营养液里使其继续存活,而且他可以给脑袋插上管子,通过这些管子,他可以自由输入信息或者修改删除信息,也就是说他可以任意支配这个脑袋的记忆和意识状态。现在他把你被开脑的记忆删除,输入下面的信息:你还正常生活着,而且你正在看一个叫陈纯的人写的无聊文章。这种情况跟黑客帝国所描述的十分相像,这正是技术时代的恶梦。

现在的科学是否达到了这个水平我不清楚,但洗脑等技术是存在的,一切感觉情绪感情,其实只是一些我们脑里的电流和化学物质,通过刺激脑电波等,这些都可以改变。

我们刚才不是说过不可以运用任何理论作为我们的论证基础吗?怎么可以又把上面的科学理论拿出来说呢?放心,我不是要证明你的脑子真的浸在营养液里,我只是想说:所谓的感觉经验,是不可作为论证材料的,因为存在着其虚假的可能性。

那我们能不能另外其他办法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有的人说:我们可以通过作用于现实世界的某些事物,如果事物有反应或发生了改变,那就证明了我们是存在的;另一些人说:如果其他人对我的存在作出了某些反应,那也可以证明我们存在。还有些人干脆打自己一拳,用疼痛说明自己存在。

亲爱的读者,这三种方法还是犯了把感觉经验当作论证材料的错误:

1、你作用在那个事物,你会有与该事物接触的感觉,无论这种感觉是视听触味嗅哪一种;事物发生变化,你得知此事也必须通过你的其中一种感觉器官。比如你踢了一下球,你的脚会有与球接触的感觉,球滚走了,这也是你通过视觉看到的。但是,很可能你看到的球是幻觉,你脚上的感觉也是假的,看到它滚走也是一种幻觉。

2、既然我们完全不能断定此刻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是否是虚幻的,那你看到的人,以及他对你存在的反应,怎么可能确定一定是真实的呢?

3、所有的感觉都可能是幻觉,包括疼痛。

既然感觉经验不可以作为论证材料,那应该如何论证我们存在呢?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原创的解答办法,如果谁有不妨贴出来,供大家学习学习,如此可证明此君深据哲学天赋,本人也当不胜感激(我问过无数人,至今无人能解答)。

 

 

金陵 姑苏

回来时粗把两地的游记翻了一下,甚觉当局时迷,不能表情达意,于是重起炉灶,再续梦萦。两夜金陵,一夜姑苏,白日略。

 

金陵

南京的凌晨是极难描绘的,乱街老物,暑气盛行,这个六朝古都有着它极晦涩的一面。在劣质的背景布下,你能想象一行惺松的看客捕捉到历史这出经典的神髓吗?风黄月小,看到的就只有秦淮的睡意了。也许还有一尊赝的雕像。

第二夜便是一种询问了。

我站在那里,差点流出眼泪。

一堆余臭未了的垃圾,上面孤零零一个路牌,写着“乌衣巷”,左右是吆喝的市井和坑洼的泥水,各种昏黄发霉的灯光有气无力,垂死挣扎。

我拿着地图,前后问了十几次路,从夫子庙绕了近两个多小时才找到这里。

听说韩东就是住在南京,我不知道在这些昏迷的屋舍里,哪扇冷漠的窗子在透出这个诗人的执着;几年前,西祠胡同旗下,“王小波门下走狗”结集出书,为小波招魂,一种风格趁势而起,如今西祠仍是江南的招牌论坛。

抹煞历史和文化的,永远是集体无意识中的人们,我们一个人的时侯永远是英雄。

恍惚说起下午有人说南京很脏,在这种彩幕下,我已经忘记了一切形容词。几个小时前走在夫子庙旁的秦淮河畔,我只想靠在那健忘的咖啡椅,唤起两个朋友的意象,放一壶茶(或咖啡),说说《世说新语》。近前便是“天下文枢”的石匾了,熙熙攘攘,大家除了为利来,还是不是把文化转化为娱乐呢?

天突然落起来了,一骤一细,作着自然的赋格曲。

我拿着累赘的手机,一个劲地按快门,长雨、酒家、夜灯、倒影、垂柳、文德桥……照片很糟,但色调很好,全是橘红,其余便是黑,我居然相信自己骗过了一点绵延。

杜牧、王安石和朱自清都写过秦淮,于是我摸着桥墩,与历史通灵。唐朝时烟月歌都很朦胧,一到民国便清了许多,佩弦先生的这段路很长,有画舫和七板子,有闹市和歌妓,有忧国和忧民,走到末了,是一九二三年的温州。

他们问我跑哪了,我说看美女去了。

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要走走。

想在这里寻找历史是徒劳的。现在它是南京市,不是建康,不是江宁,不是应天,不是金陵,不是石头城,连大屠杀前的南京也不是。     

现代,太现代了,南京。

我走回夫子庙的大门,以它为背景,摄了一张车水马龙。同伴后来说,它是今晚的照片里最美的。

上了一辆车,又兜了一遍白天走的地方,车速很像年华。商业区开始有绿色的霓虹和屏幕,很热闹很繁华,有点像上海的西藏中路了。转入一个小街,四下俱暗,几秒内百转千回,突然感到有点温暖,觉得这趟似乎没白来,也许在哪一个角落睡下,醒来就是南朝人了。

我回到去说,我很喜欢南京。

他说你应该去阳朔看看。

 

姑苏

这个题目让人想起一首诗,当天去了颇负盛名的寒山寺,在枫桥边折了一片枫叶,一直夹在游记本中。拿出来赏析时,也想想胥的封地现今如何如何。

姑苏是少有的可称之“雅致”的城市,正如此地的美女,惊为天人。驿站是红木制的游廊,有候车的石凳,亦有园拱的出入口,逼真之至,若促膝而谈过久许会忘了自己是在等车;街道两旁的门面虽也是商店、银行、餐馆、旅舍,但几乎全是仿古,有檐瓦、木窗、白漆、朱门,鸟瞰之下时光倒流;小大河网密布交错,有京杭苏河擦身,清流细水纵横,连马路两旁也难解温柔,所到之处,小桥跨之,百步一座,十目一组,偕岸边垂柳、水上清风,市井气一扫而空。

同行的人说这是政府的规划,并非修缮过的古迹,我以为并无相干,我们此行,既是寻古,也是观光,不是非要亲自摸到看到古物不可,苏州的规划是在彰显一种城市风格,它选的风格正是“艺术化的传统”,把传统用现代表现形式呈现,除了吹毛求疵的考古学家,其他人是不应该有什么异议的。

这种气息在夜幕的映衬下格外迷人,加上时间凑巧,我不禁想起“潇潇暮雨江上村”了,只差那江上的小舟。

观前街食物横行,但好酒巷深,几番搜索仍然吃着糟糠。当晚竟饿得睡不着。

为了迷路,找那柳暗花明,我没有买地图。

如果说在南京是为了寻找历史,那我来苏州便是为了寻找意境。

每年逢上圣诞、元旦、除夕,我都会在深圳的街道几次三番地寻找“意境”,我不是一个很敏锐的诗人,在古代,那只需要一个两字的偏正词,现在需要形容词,越诡异越好,有时考验的是资料收集的能力而不是艺术感受力了,为了语出惊人现在的孩子都不太诚实。

这便是我后来放弃做诗人的原因,那是一种太媚俗的生存竞争,不太适合我,我只有几个两字的偏正词。

观前街的意境就太郁烈,我面对不了那些灯火。站在有风的小桥上,感觉词语之瘾快要把我窒息。

于是我又选择坐车。

沿途有一个广场,两条马路环着椭圆形花坛相向逶迤,延伸无尽。蓦然之间,无数的乘客在两辆车里回首、乜斜、目光交接,然后分道扬镳。两个弧形的最弯处有一股离心力,行经者无不在潜意识里被分割。我,那时便出现另一个化身。我看到天生丽质者分作惊为天人和戴着眼睛的两个。

两个街区之后,车站那副广告又让我出魂。

明明背后是一潭黝黑的流水,为何这里要如此明亮?

画上的白人女子吃惊而又自信地抬起眼睛,金黄的头发被梳成一撮一撮,白面,蓝唇,油亮的黑皮衣——左上角一个牌子——荧光的背部偶尔划过长长细细的灰影,一收一缩,像探测器里的声波,只少了些竖的刺——那时她的脸就从鼻子那里被切成两半,上面那双眼睛陡然变成惊惶,下面那翘起的嘴角只剩下两片邋遢的口红印。娱乐作品的意象之作。

整个街道只有这么一个广告,还有水。

旅馆在一个宽阔的巷里,那夜的书全部都是异类,从睡着的床望出去的时候,我觉得今晚好像走了很长的路,却错过了很多地方;走的时间好像很短,却拥有了另一个世界。

第二天去周庄,很快就出了市区,同伴说苏州的“城”自古就很小,我看地图,苏州的右海有个桃花岛。

姑苏城外的桃花树,该过了落英的时节吧,不知现在那里还有无酒馆,酒醉了,人还会不会说些美丽的醉话?

 

 

 

 

January 02

交响情人梦

本来挺不情愿的,觉得和日本有世仇,又不学那叽哩咕噜的日语,干吗要看日剧?奈于何大叔极力推荐,把一套十一集的《交响情人梦》塞进我的E盘,这两天只好如此打发了。

 

观后还是钦佩的,如片中所述不完全是虚妄,相较现在的中国,应该说日本的社会体制、结构、观念完善得多,那些在为音乐、艺术、思想或其他非功利领域努力付出的人不仅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而且也享有社会的尊重。

 

从这部片的出现便可以说明问题,在中国,断不会有制片公司为这种不媚俗的题材投入如此大的资本(单是那么多次交响演出,费用便十分不菲)和精力的(剧中的名曲、大师、演奏纷纭迭出,如不下功夫钻研,各种风格、乐器、历史根本不可能为剧所用),且不论去年几部烧钱的“大片”,单是张纪中一年一部的“超级制作”,便吞掉投资商大把大把的银子。而选用的题材,仍是“收视率保证”的金庸小说:花那么大力气搭个气魄宏伟的武打背景,哗啦啦人在前面飞几下就拆了,观众还没说过瘾,张纪中已经在捋着那想象中的长须,俨然未卜先知的太乙真人。

 

据说《足球小将》在日本连载连播了那么多年,激励了几代人为日本足球的振兴抛头颅洒热血,《男儿当入樽》的死不认输精神甚至感染到港台大陆。日本人愿意去讴歌在某个领域拼死拼活的人,也没有如中国似的冠以“为了社会主义,为了全国人民”,他们的主人公都很简单,就因为热爱;中国似乎十分避忌这种热爱,因热爱而去做一样事情在改革开放后仍被打上“小资情调”,在中国领导人看来,除了爱党爱国,其他的爱都是不登大雅的。

 

也许过几年,我会用业余的时间写一部小说,可以的话,再改成电视剧本,记录在九十年代成长起来的那群为思想、文字、艺术、音乐执着追求的“边缘人”,不要80后,也不要一些伪摇滚,只写一些不媚俗、不炒作的“古典主义者”,恪守本领域的原则,守卫人类精神自由,拒绝向物质缴械的“原理想主义者”,用吴晗的话说,就是一些“有骨气的人”。

 

 

连我这样的外行,看了《交响情人梦》,也重燃了对古典的热望,我想如果小说写成了,对其时正在为那些领域奋斗的青年来说,该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吧。当年是周国平文章的一句话,让我突然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哲学在中国,是需要一些先驱的。”如果一般民众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执著,那无异给他们减少了许多阻力,文化在中华的复兴,也就有了一批前仆后继的力量支撑。